新時代小說創作的繁茂景象
                來源:人民政協報 | 時間:2022年12月12日

                文/李掖平

                編者的話: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推出更多增強人民精神力量的優秀作品,培育造就大批德藝雙馨的文學藝術家和規模宏大的文化文藝人才隊伍。新時代以來,中國文藝發展蒸蒸日上,文學創作云蒸霞蔚、氣象萬千。特別是小說創作,如長篇小說《人世間》《牽風記》《主角》等、中篇小說《老玉戒指》《二哥是軍人》《遺忘》等,體現了欣欣向榮的新時代中國文學的卓越成就,展現了中華歷史之美、山河之美、文化之美,彰顯了文化自信自強。本期講壇邀請李掖平委員講述新時代以來中國文學創作特別是小說創作之景象。

                前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為文藝事業發展繪就了美好藍圖,為文藝界團結奮斗注入了強大動力;仨h的十八大以來這十年的文學創作,心里升騰出博大而又莊嚴的欣悅之感。整體說來,這十年的小說創作堪稱成就斐然且特色鮮明。廣大作家遵循習近平總書記對文藝工作的重要講話精神,“緊跟時代步伐,從時代的脈搏中感悟藝術的脈動,把藝術創造向著億萬人民的偉大奮斗敞開,向著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敞開,從時代之變、中國之進、人民之呼中提煉主題、萃取題材,展現中華歷史之美、山河之美、文化之美,抒寫中國人民奮斗之志、創造之力、發展之果,全方位全景式展現新時代的精神氣象!

                小說描寫的內容極為廣泛和寬闊,有從不同視角對全國人民在黨的領導下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努力奮斗的昂揚精神風貌的描寫展現,有對優秀傳統文化的深情回望和致敬,有對當下利益至上、價值評估失當的憂思和焦慮,有對人類無盡欲望之無窮膨脹所帶來的生存危機之警醒,有對普通民眾日常生活情景中浸潤著善意暖意美意等人性光亮的描寫揭示,將明亮與晦暗、謳歌與詰難、溫柔與尖銳、溫潤與粗糲、體恤與挑剔、隱忍與張揚等二律背反的情緒復雜交織(其實這也正是現實生活的一種互為依存又不斷互為轉化生成的一種真實映像)為一體,由此建構起一個希望和絕望聯袂、痛苦和歡欣同行、圓融和尖銳相攜、縫合和撕開共在、出離與皈依并存、深陷和超然互襯、傳統與現代交匯的豐博文學審美空間,彰顯出創作主體在當下應如何堅守精神立場、如何創新性激活和發展傳統文化、如何有效對接現代與傳統的文學藝術表達方式等問題的獨立思考。豐富的題材覆蓋了各行各業,深刻的主題詮釋了為時代畫像、為時代立傳、為時代明德的正義性,不斷精進的藝術水準契合了守正創新的時代需求,呈現出百花齊放五彩繽紛的繁茂景象。

                題材和主題的不斷豐富深化

                十年來的小說創作題材堪稱豐富多彩,鄉土題材、都市題材、教育題材、體育題材、醫衛題材、軍事題材、工業題材、科技題材、市井題材、反腐倡廉題材、罪案刑偵題材、歷史穿越題材等,敞開了文學創作空前廣遠開闊的表意空間。

                作家徐懷中的長篇小說《牽風記》,以戰爭、人性、人情、愛情縱橫交織的維度,扣住解放戰爭背景下挺進大別山一場激烈戰斗中的人與事,以鐵血激蕩的戰爭場景和鮮活豐盈的人性細節交相輝映,生動傳神地寫出了解放軍指戰員(尤其是知識分子身份的軍人)革命意志的勇毅堅韌、英雄氣質的篤實沉厚、浴血奮戰的壯懷激烈和純真愛情的浪漫飛揚。結構疏密有序,情節剪裁合度,三個主要人物(汪可逾、齊競、曹水兒)個性鮮活,其遭際和命運都有傳奇性。汪可逾相貌清雅美麗心地聰慧單純,有很高的藝術修養,她與張宋琴是那個戰火紛飛歲月的一抹柔情,一道亮麗的風景。齊競留學日本,能文能武,一個典型的海歸知識分子式軍事領導人。盡管他與汪可逾真心相愛,但戰爭的殘酷與不確定性,最終使汪可逾離他遠去;曹水兒的性格則很復雜。那匹老馬(灘棗)更是靈性神奇,不僅聽得懂《關山月》,還能聽得懂無弦的《關山月》……“牽風”既是對男女愛情關雎之風的吹揚,也是對歷史風潮的攪動,更是徐懷中老先生對解放戰爭中扣人心弦的愛情悲劇和蕩氣回腸的戰地戀歌的再度追光。小說的文字既練達清朗又詩性飛揚,充分敞開了革命軍人豐富鮮活的人性亮度、美度和作者憫恤生命的人道主義大愛情懷。

                作家梁曉聲的長篇小說《人世間》是一部關注時代、關注普通民眾生活與生存,向平民的理想、尊嚴和榮光致敬的優秀作品。作者以北方某省會城市一個平民區——共樂區為背景,將這里走出的十幾位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生活和奮斗歷程,嵌入到中國社會近50年來發生的上山下鄉、三線建設、推薦上大學、恢復高考、知青返城、對外開放、搞活經濟、國企改革、個體經營、棚戶區改造、反腐倡廉等重大社會變動發展進程中,既寫他們生活的磨難與困苦,更寫他們懷揣夢想艱苦奮斗的尊嚴與榮光,他們中有的通過讀書改變命運成為了社會精英,有的子承父業努力打拼辛勞謀生,其性格命運雖各有不同,但始終恪守勤勞堅忍、自尊自強、正直善良、珍愛友情、樂于助人的倫理道德,做一個好人是他們的信念或者說信仰。尤其是德才貌兼備的周秉義和人稱“一根筋”的周秉昆,所作所為更閃爍出人性真善美的光亮?v橫交錯的復式結構,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樸實日常的平民視角,接地氣有溫度的語言,以可親可愛可信可敬的平民史詩性,標示出新時代現實主義小說創作的新高度。

                作家陳彥的長篇小說《主角》講述了一個寫在當下卻寓意深遠的“中國故事”,通過描寫女主人公從秦腔學藝的學徒易青娥到名角憶秦娥的成長過程,展示了一個人和一出戲及一個劇種近半個世紀的興衰際遇、起廢沉浮。作者從理想信念是人生的支撐、自強不息努力奮斗是生命價值實現的正路這一思想導向出發,在社會生活的風云際會中,在時代變遷的渦旋騰挪間,在地方戲曲的日漸邊緣處,在易青娥具有蒼涼和悲苦底色的婚姻家庭生活細節里,打撈起生命永在的希望,匯聚成人性向善向美不斷提升的力量。當易青娥終于成為秦腔名劇中光彩奪目當之無愧的主角時,她同時也將命運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成為了自我生命中的“主角”!皯浨囟稹币陨鷦吁r活立體飽滿的個性,成為新時代“我命由我以拼搏”的堅毅頑強民族性格的一個生動符號。

                作家陳世旭的中篇小說《老玉戒指》,通過塑造一位不流于世俗的“老阿公”形象,在兩個人物形象之間的參照對比框架中,生動詮釋并敞開了“當代精神世界的一個珍稀物種”的寶貴價值與意義!袄习⒐蔽L炝潦歉锩叩暮蟠,生性呆板木訥,不善交際,不解風情,是作家講習班里一個被取笑被輕視的老實人。他秉持著干干凈凈做人、堂堂正正干事的先輩遺訓,勤奮寫作無私助人,不敷衍、不巧滑、不扯謊,固執、堅硬而又純潔、透明。在一些現實中逐利而行逢場作戲之人的眼中,他就像一個落后于時代的“老古董”。面對勸說、譏諷和擠兌,他始終保持高潔的品性和干凈的內心,至死未曾改變。陳志作為危天亮的對比項,在作家講習班里靠小聰明走捷徑,私生活混亂不堪,對文學對生活都缺少必要的敬畏之心。他曾得到危天亮的大力相助,卻最喜歡冷嘲熱諷和消遣危天亮。最后在危天亮高尚正直人格人品的感召和引領下,陳志內心的骯臟逐漸得以清洗,學會了對自己的種種錯失進行審視和反思,最終走向自我救贖之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小說由此表征出一種明德、向真、尚善的人性教化功能,于平淡之中直指人心。

                石鐘山的中篇小說《二哥是軍人》是一篇激蕩懷舊青春夢想、致敬英雄主義精神的小說。作者將主人公“二哥”放在學校、部隊、家庭、暖瓶廠、服裝市場、房地產開發等各種生活環境中,一條線,寫他追求英雄夢想的坎坷歷程:因參軍入伍在北部邊陲大風口哨所表現優秀而提干;因帶領全排執行巡邏任務時三班長丁偉的失蹤,而背著一個記大過的處分按戰士復員;因被父親趕出家門,先后從事各種職業歷經艱辛;因創辦的房地產公司被市里評為先進企業當上了省勞模、省青聯委員和省人大代表;因丁偉多年后被發現是犧牲在一處山洞里,二哥散落在地的軍人榮譽終被拾起。另一條線,寫他愛情婚姻的不幸遭遇:因被處分離開部隊而失去初戀;因好友犧牲承諾照顧其戀人,但女方卻另嫁;因好友戀人離婚后,二哥將其娶為妻子,得以實現對戰友的承諾;因妻子不幸遭遇車禍,二哥又成了單身,不管遭際有多坎坷,二哥始終不改初心。也許眾多挫折與不幸全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似乎太過巧合,但二哥心中永不放棄的英雄情結及其可愛的執拗與倔強,讀后令人肅然起敬。

                概括而論,上述優秀的小說創作,既描寫反映了中華民族由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的偉大歷史跨越,生動刻畫了筋骨堅韌、血肉飽滿、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又深刻詮釋了民族精神圖景的深厚文化價值與意義,真實再現了華夏兒女或大仁大愛、大忠大勇、大節大義,或樸素平實、熱愛生活、努力工作、善待他人的至純至真至善的人性,將創作主體的獨立思考和感受與時代的需求、人民的呼喚和整個時代的發展律動有機聯通為一體。

                結構和敘事的不斷推陳創新

                從結構藝術和敘事手法不斷推陳出新的角度上看,十年來的小說創作從文本結構的創建、到故事情節的展開、再到文化內涵的彰顯,從敘述方式的選擇、到表現手法的多元融合、再到語言文字的精妙運用,都較好地整合了東方與西方、傳統與現代、紀實與虛構、現實與浪漫、篤實與空靈、明晰與隱晦、純粹與雜糅、守成與創新等藝術思維和表現機巧,敞開了文學書寫生動傳神的藝術感染力,彰顯出風格品類豐富多元的審美魅力。

                作家徐則臣的長篇小說《北上》以大運河為軸線,串聯起兩個時空三組故事眾多人物,通過講述發生在京杭大運河之上幾個家族之間的百年“秘史”,刻繪了一幅大運河百年的精神圖譜。小說雖然寫了許多人物如費德爾、小波羅、謝平遙、邵常來、周義彥等人的生活遭遇和愛情經歷,但他們都不是絕對意義上的主人公,作品真正的主角是那條曾浩浩蕩蕩風光無限,也曾淤積堵塞荒涼落寞的京杭大運河。所有散點式的人和事都是因為與大運河有關才被拼接在一起的。作者意在深剖細解大運河的前世今生以及未來愿景,意在發揚光大其豐饒的文化蘊含和民族精神寫照。作品以一份考古報告開篇,以出現在考古報告中的一封信件所暗示的歷史秘密結尾,意在揭示前者是往昔對今日的抵達,后者是今日對往昔的重溯。這種煙花綻放、散開滿天星火卻又灼然聯通一體的獨特結構方式,指向了小說創作的一種新路徑。

                作家孫慧芬的長篇小說《尋找張展》以一種嵌套式的敘事結構,從一個作家母親替兒子尋找其同學張展的故事切入,串聯起了同學尋找同學、母親尋找兒子、兒子尋找父親等多條敘事明線以及尋找真誠、尋找信任、尋找真善美的生命價值和意義等多條敘事暗線,錯綜交織地描寫解剖了教育體制、家庭結構、父母與兒女的關系、人與人的隔膜等一系列具有普遍性的社會現象,深刻揭示了當下社會生活中人際關系和家庭關系中深藏的問題以及人心深處的孤獨暗影,并通過張展由反叛父母到回老家尋找生命根性,由隨意漂泊到為醫院里的危重病人義務服務的不斷成長,和“我”在尋找張展過程中的不斷反思,敞開了“自我救贖”指歸“明明德以引領風尚”的多重蘊含,將尋找一個人的具體行為提升為一個具有文學史意義的事件。

                作家趙德發的長篇小說《經山!非擅畹夭捎每v向故事推進和橫面散點式并置的結構方式,把歷史的痛點和現實的光點有機融匯到人性在歷史的牽引下,在時代的召喚中經歷磨練不斷提升的復雜過程中,敘事藝術層面成功地化合了歷史的縱向發展與現實生活的橫面鋪衍。小說整個故事實際上是沿著歷史發展的線性邏輯向前推進的,但在每一章開頭的大事記中,“歷史上的今天”“小蒿記”和“點點記”這三種敘述語態,卻呈現出一種非線性的散點并置式格局或者說形態,有國家史和個人史的并置與母女兩人成長史的并置,亦有歷史事件與當下現場的并置和社會生活與家庭生活的并置。世界史有戰爭有和平,中國史有落后有進步,個人史有失落有快樂,三者之間跳躍性地拼接形成了橫面的多層渦旋,或者說保證了多點多線的橫面拼接與故事線性推進的錯縱穿織。歷史是按照主軸往前走的,而人性的微妙細部是在跳躍式、碎片式、橫面性空間展示出的。這種精妙的并置與對照結構,故事的背后是宏闊廣博歷史的有力支撐,而歷史的縫隙里則鮮活著豐富復雜的人性,折射出豐富繁茂的新時代之光。這就使縱向的故事結構和橫向的多線并置的描寫敘述之間,形成了一種回環交織的復雜性,正是這種對歷史發展復雜性真實樣態的鮮活生動還原,標示出一種時代新象和生活狀貌的深度和厚度。

                作家胡學文的長篇小說《有生》則別開生面地建構起一種獨特的傘狀敘事結構,以接生婆“祖奶”喬大梅的一生經歷為中心支柱(傘軸),支撐起一個跨越百年歷史龐大而豐富的家族故事。由祖奶接生到人世間的眾多生命個體,皆因她而建立起各自命運軌跡的交織碰撞,撐開了經緯縱橫的開闊“傘面”,共同鋪設出歷史進程、社會生活、人心人性互融互襯的整體貌相。換言之,“祖奶”的個性或者觀察視角具有聯通歷史、鏈接事件、搭建人與人溝通橋梁的多重功能。由她接生的眾多人物在她彌留之際前來探望,將大大小小的生活事件、或相近、或相遠的人生命運和豐富多彩的生活景況,再次編織進她的觀察范圍,并互相交織、彼此推動,創新性地建構起一個龐大的傘狀結構。

                作家東西的長篇小說《回響》選用的是一明一暗兩條線索交織推進的敘事結構。奇數章寫明線,是按照冉咚咚率領刑偵隊偵破“大坑案”的計劃一步步推進的;偶數章寫暗線,則沿著冉咚咚探查丈夫慕達夫背著她在賓館開房之真相而一層層鋪開。換言之,明線是冉咚咚對外尋求案件的真相,暗線是冉咚咚對內的尋求真我。兩條線索頻繁交織密切呼應且互為參照。這種“奇數章寫刑偵推理,偶數章寫愛情心理”的敘事策略,既有類型文學的敘事流暢、可讀性好的特點,又有純文學帶給人深刻思辨與審省的優點。

                作家池莉的中篇小說《打造》構建的是一種“以月紀事”的結構形式,通過描寫鐘鑫濤、俞思語小兩口在生育二胎的準備過程中所遭遇的種種困境及其甜酸苦辣復雜糾結的生活感受,勾連起2015年度春去秋來歲月流轉鐘家和俞家兩大家人祖孫三代的生活百態,并由此折射出當下社會生活的平庸俗常和普通民眾的隨波逐流。作者以溫和的悲憫情懷描寫揭示具有豐富蕪雜性的原生態市井世界,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富有濃郁地方色彩的日常煙火氣息和生動真實的普通平民生活細節,情節的推進逐月展開,簡潔明快且富有流動感。日常生活情景的細密鋪展接地氣顯生機有情趣,敞開了市井社會特有的雖煩亂粗糙卻質樸親切而又不乏溫馨暖意的生活質地;從主要人物到次要人物的形象塑造都個性鮮明,行事做派和說話既各自不同又與其性格高度契合非他莫屬,可謂生動鮮活栩栩如生;波瀾不驚的敘述中滲透著“因為懂得,所以慈悲”的深濃人文情懷,體現出一種注重生命本身的現實主義特色。

                作家楊少衡的中篇小說《紫煙升起來》是一篇構思精巧、情節飽滿、敘述流暢的文學作品。故事情節的展開與推進環環相扣一波三折,市人大副主任萬秋山因涉嫌違紀和保護黑惡勢力等問題,省紀委決定對其采取留置措施,市政法委副書記洪立彥因與萬秋山工作交集較多而被市委指定協助抓捕行動,不料竟被萬秋山兩次逃逸,致使洪立彥陷入兩度失手令人疑問頓生的尷尬之境,最終在洪立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幾番努力下,萬秋山主動投案。人物形象的塑造立體豐滿個性鮮活,生動刻畫了萬秋山的強勢、霸道和孝敬老人、重義氣,洪立彥的清醒、正直和外圓內方等性格特點。對官場復雜的人際關系和事件場景的描寫,細膩真實富有生活質感,折射出時代風習對個體生命的籠罩、官場政治對自由心性的牽制。人物對話生動諧謔但不越軌不逾矩,時而引經據典,時而嬉笑怒罵,生動詮釋了精準老辣而又不動聲色、四兩撥千斤的文學精妙。

                說到底,對于新時代文學創作而言,能夠代表其思想藝術水準的不是其外在的物質性形態,而是一種無形之物,即藝術神韻、言說智慧和微妙心靈。因為缺乏生命感受與體驗的文學描寫是蒼白無力的,創作主體只有在其間灌注深刻精警的思想意識、鮮活騰躍的生命意識、守正創新的審美意識,才能賦予文學“風景”以真性情和真魂靈、美性情和美魂靈,才能讓人們感受到景色中的靈魂躍動與風景中的人性交響,敞開可供讀者多角度進入的多條路徑。因此,最有思想深度和藝術創新的并不在于它能夠將故事講得如何生動曲折,亦不在于將人物外表和行徑寫得如何花哨逼真,而在于它是否能夠把潛藏在故事情節和人物性格中的歷史基因和文化血統呈現出來,能否把外在于作品的物質性的“敘事本文”與內在于作品的精神性的“心理本文”進行有機融合,使它們在社會生活舞臺上和人心人性世界里交相輝映。讓我們以足夠的信心期待新時代文學創作的更上層樓。

                李掖平,全國政協委員,山東師范大學教授、博導,山東大學東方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教授。先后出版學術專著、合著十多部,發表文學研究和影視評論文章500余篇。主持國家級、省部級社科研究項目多項。曾獲山東省優秀教師、山東省師德標兵、山東省教學名師、山東省優秀研究生導師等多項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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