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穎:為“不任性的靈魂”寫一本“不封閉”的書
                來源:上觀新聞 | 時間:2022年12月15日

                文/施晨露

                  “把天才、偉大放到普通人里,放到普通的生活、愛、工作中去!

                  “我特別想出一本不封閉的書。我的專業是中國現當代文學,這本書里的文章全是談外國文學的。我很想這本書快點出版,因為一個現代人不能只看自己腳下的東西!睆偷┐髮W中文系教授張新穎所說的這本“不封閉的書”,就是由上海文藝出版社推出的隨筆集《不任性的靈魂》。

                  在這本書中,張新穎從布羅茨基眼中的奧登、奧登眼中的歌德談起,牽引出但丁、艾略特、帕斯捷爾納克、卡佛、博爾赫斯等世界文學史上的響亮人物,討論了一個有創見的發現——不任性的天才靈魂!安蝗涡缘撵`魂,同時也是任性的靈魂;沒有任性,起不來,更無從再往上不任性;沒有不任性,任性多半是要踏空!睍男∫,他這樣寫道。

                  思南讀書會上,張新穎與出版人、評論家李偉長,評論家、詩人張定浩,作家周嘉寧展開了一場“關于如何生活與創作,也關于如何相處與自處”的對談。

                  談到這本《不任性的靈魂》,張定浩的印象是“親近”,“這本書收錄文章的寫作時間跨度很大,所寫到的幾乎所有作家也是我很喜歡的”。

                  周嘉寧得到的是“安慰”,“這本書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作為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感受到的不僅是文學上的共鳴,而是像你我這樣的普通人,在不平靜的時代里如何去生活,如何去愛!

                  在張新穎的筆下,天才并不任性,他們克制、謙遜、中性、平靜,把美好的才賦用在現實的事務上。如歌德,生活上足夠富裕,盛名之后卻選擇在魏瑪宮廷做公務員;如懷特,為《紐約客》專欄寫作56年;又如貝理夫婦,尊重著婚姻里彼此的“孤獨”,“兩個寂寞相愛護、相區分、相敬重!

                  “偉大是平凡人的特性,如果把‘偉大’抽象化,會變成令人生厭的詞!睆埿路f說,“天才、偉大,常常被錯用。我寫的這些人,其實都是普通人。我要把天才、偉大放到普通人里,放到普通的生活、愛、工作中去!

                  張定浩說:“天才就是對某一方面難以遏制的熱情和緩慢的耐心!

                  周嘉寧說:“在認同自己普通的基礎上,依然努力創作、創造的可能性始終存在。在看一些名人傳記時,我們常常會羨慕別人的天賦和才華,在羨慕和自我的‘鴻溝’之間,這本書的詮釋提供了一種思考的方向!

                  對于“不任性”,張新穎認為,可以放在幾個層面認識,其一是文學表達層面的克制、規則與謙遜,其二是更高、更大的社會層面,在社會公共生活或者說在社會變動中,有時候,任性的力量非?膳!叭粘J切枰S護的,無論是維護個人的生活還是把自己的一生放在細微、專業的事情上,這是相通的!

                  “很多人都會被以賽亞·伯林和阿赫瑪托娃第一次見面長談6個小時的描述所打動,新穎老師用自己的語言把這個過程復述了一遍,在這個過程中,好像又賦予這6個小時在這段時間以外的含義。我很感動于一個細節,6個小時里,伯林想要上廁所,一直忍著不敢去,因為一旦去了,很可能會打破當時的魔法!敝芗螌幪岬竭@個打動她的瞬間,“我最近剛剛開始寫新小說,要寫什么是愛。我也想通過寫作重新學習和理解愛!

                  張新穎認同“學習愛”的說法,“沒有愛的導師,真正會愛的人,是一直在學習愛、練習愛的人。沒人能窮盡愛的定義,這也是愛的迷人之處!

                  張定浩提到懷特的名言——面對復雜,保持歡喜,“這是特別能激勵人的一句話。奧登也說,崇尚一種肯定性的火焰。在被絕望、陰郁圍困的情況下,依舊能夠崇尚一種肯定性的火焰,依然可以面對復雜、保持歡喜,必須有愛的力量!

                  “這是一本讀者的書。我是他們的讀者,一個讀者寫了一本關于作家的書。把自己放在讀者的位置上,很放松,也很自由,寫這本書的時候,我體會到了這種放松和自由!睆埿路f坦言,“中文系的人出了一本外國文學的隨筆,我要為自己‘辯護’。中國現當代文學的傳統其實一直跟外國文學緊密聯系在一起。我給中文系研究生開了一門課叫‘中國現當代文學專題’,讀的都是西方書,的確有點故意的成分!

                  “為什么寫作?為了去愛,愛遠方和看不見的人,也就是去愛傳統!痹趶埗ê蒲壑,張新穎采取的引文與復述結合的特殊的寫作方式,某種意義上是“把字句從原文里解救出來”,“讓這些引文重新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跟我們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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